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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滇庆的经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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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滇庆   著名经济学家。长城金融研究所所长,美国匹兹堡大学博士,第九届中国留美学者经济学会会长,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终身教授,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西安交大、中山大学、华中理工大、东北财大、江西财大等多所高校兼职教授。在诸多研究民营经济的学者中,因尤其关注对中国民间金融问题的研究,被称为“民营银行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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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正学风  

2006-06-04 08:0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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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置率与端正学风

徐滇庆

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

 

一群瞎子摸象。摸到象腿的说是根柱子,摸到肚子的说是面墙,摸到尾巴的说是条绳子。在没有摸清楚大象的全貌之前过早地下了结论。从直觉来看,他们都没有错,可是,大家的说法大相径庭,肯定得不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中国的住宅空置率高。有人说超过了26%,有人说还不到1%。谁错了?都没有错,只不过大家采用的空置率的定义不一样。说空置率为1%的是拿全部住宅面积做分母,而说空置率为26%的是拿当年竣工的住宅做分母。董藩站出来,试图把定义理顺一点,却被人骂了一顿。

在讨论空置率究竟有多高之前,有必要先给空置率下一个比较准确的定义。在定义都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只能是混战一场。大家说的并不是一回事,还争个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的争论恰恰反映出来当前房地产研究上的学风不正。

学风浮燥主要表现在唯上、唯外、唯风。不愿意认真读书学习,不愿意认真调查研究,也不能认真对待数据。要端正学风必须做到不唯上,不唯外,不唯风。

不唯上。有人听说建设部在2006年3月31日下紧急通知,要求提供商品房供应和空置情况,喜出望外,“这足以说明高层对商品房供应和空置情况非常重视”。我看这个通知,无非就是要下面赶紧报些数据上来,并没有涉及到对空置率的评价。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工作通知,哪里值得大惊小怪?退一万步说,就是某个部的负责人对空置率表了态又能怎么样?在学术讨论中,无论是来自于哪个部门,无论是科长、处长、局长还是部长,都只能代表个人。事实上,不管衙门的牌子有多大,在制订某项政策的时候涉及到还是那么几个人。也可能对,也可能错。如果错了,只能说是个人的错误,不要把责任推给单位。改革20多年来,难道各级政府部门犯的错误还少吗?只有不唯上,才能认真思考一些问题。用不着天天眼睛盯着主管部门猜测他们的动向。

不唯外。据说《纽约时报》在2004年曾经报道中国房地产空置率达15%,超过了国际公认的警戒线,房地产泡沫就会破裂。于是,有人说,“试想想看,如果真的如徐滇庆教授所说,在国际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空置率的国际警戒线,那么,美国《纽约时报》和一些机构以及我国的一大批专家学者岂不是演出了一场闹剧?”

在舆论自由的旗号下,在《纽约时报》和其他一些新闻媒体上胡说八道的东西也实在太多了。有些文章不仅说中国的房地产泡沫马上就要破裂,还耸人听闻地说美国的房地产泡沫马上要崩溃了。他们说格林斯潘给美国留下来二个泡沫,一个是已经崩溃了的IT泡沫还有一个是即将崩溃的房地产泡沫。我在北美任教将近20年,见多不怪。这是北美舆论界的常态,谁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自由表达,别人管不着。如果是一位新闻媒体的评论员如此说,那么大家通常只是一笑了之。他们的目标就是要争取舆论的关注,什么新鲜、刺激就说什么。姑妄言之,没有那位学者会跟他们过不去。在社会上经常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并没有坏处。在很多情况下反而可以提醒人们注意,防范可能出现的危机。

学者们也会在大众媒体上写文章、发议论,但是他们之间的竞争主要集中在学术杂志上。我手里收集了上百篇关于房地产泡沫的研究论文,从这些论文中可以看到学者们是如何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房地产泡沫。学者们之间的争论是相当激烈的,当一篇具有新观点的论文发表之后往往会跟出来好几片争论切磋的文章。在论文中都有一个部分回顾在这个题目上主要的分歧点在什么地方,然后才提出自己的观点。在尊重对手的前提下坚持自己的见解。

我经常翻阅北美各家大报。在这些报纸上刊登了不少关于中国的报道。其中相当大的部分出自于外行之手。他们对中国的情况缺乏了解,所谈的事情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由于报纸刊物上的观点往往广为流传,因此,我在讲课的时候常常拿一些评论作为批判的对象。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特地抄一段谬论让学生分析批判。例如,在亚洲金融危机之中,许多报刊杂志断定中国将是下一个牺牲品。有人说,中国将造成全球粮食危机;有人说中国威胁论;有人说中国崩溃论。说他们是在上演一出闹剧,似乎并不确切,舆论自由就是这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在一般情况下,几乎没有人把《纽约时报》上的评论当作严肃认真的学术论文。其实,即使是在非常高档次的学术刊物上发表的文章也不必唯唯诺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在三国演义中,关云长常说,“来将报上姓名,大刀之下不斩无名之鬼。”在学术界也是这样。如果有人告诉我一个新的观点,通常也告诉我这是谁说的。时间长了,我们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知道应当给予更多的关注。只有对那些值得尊重的对手才值得给予回答。每天说不清楚有多少奇谈怪论,哪里有那么多功夫纠缠?

总之,不要风闻外国报纸上有个动静就认为有什么了不起。

不唯风。自从互联网普及之后,舆论之风越来越强。这是一件大好事。不过,有一利必有一弊。前一段时间说房价要跌的人特别吃得开,好像他们才是代表民众利益的风云人物,而说房价不会跌的人肯定是拿了房地产商的钱,几乎成了“人民公敌”。事实上,中国的房价非但没有跌,在2006年4月又再度反弹,开始新的一波上涨。是按照经济发展的规律独立地作出判断还是顺着风向,不负责任地信口开河?

在学术讨论中,就事论事,用不着去关心对方的动机,更用不着在学术讨论的时候去琢磨对方拿了谁的钱。近年来,我积极推动开放民营银行试点,推动金融改革。有人说,看起来只有你能干这些事情,因为加在你身上的罪名只有回国来“骗吃骗喝”。换个别人,马上要追究你拿了老板们多少钱。谢天谢地,也许是远隔重洋,至今还没有人说我拿了哪个房地产老板的钱。在学术讨论中扣帽子,揭对方隐私,都是不正之风。此风不可长。

必须尽早结束房地产业的滥言时代。而规范房地产业市场秩序似乎应当从端正房地产研究者的学风开始。(2004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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