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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滇庆的经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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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滇庆   著名经济学家。长城金融研究所所长,美国匹兹堡大学博士,第九届中国留美学者经济学会会长,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终身教授,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西安交大、中山大学、华中理工大、东北财大、江西财大等多所高校兼职教授。在诸多研究民营经济的学者中,因尤其关注对中国民间金融问题的研究,被称为“民营银行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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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掉经济适用房的马蜂窝  

2006-05-29 19:3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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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适用房就像挂在屋沿下的马蜂窝。人们看它不顺眼,却没有几个人敢捅掉它。

  从表面来看,似乎经济适用房的名声很不错。难道不应当为中低收入家庭解决住房难的问题吗?有人说:有些低收入人群可能一生都买不起商品房,需要政府提供优惠购房的机会。如果取消经济适用房,将导致一部分人永远也买不起房子。如此危言耸听,反对者岂不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如果能够购买到一套经济适用房,一下子可以节省几万元,对于工薪阶层绝非小补。假若对那些翘首期望购房的人说经济适用房的不是,他们肯定跟你急。姑且不要追究房地产开发商到底有没有赚到经济适用房的钱,只要看到经济适用房小区一个接一个开张,就可以大致了解他们的态度。各地政府巴不得房地产业高速发展,不仅拉动了GDP还增加了地方税收。在各种报纸、刊物上五光十色的房地产广告,让新闻媒体增加了收益,乐不可支。由于在经济适用房的背后隐含着巨额的政府补贴,又没有一套合理的分配制度,因此谁掌握了经济适用房的分配大权,谁就掌握了相当大的资源分配权力,拥有很大的寻租空间。巨大的利益将好多社会集团捏合到一起。于是,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拥护经济适用房的舆论占据了主流,几乎听不到批评的声音。如果把影响舆论走向的能力称为为话语权的话,毫无疑问,拥护经济适用房的一方掌握着极大的话语权。

  可是,经济适用房是否真正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投入经济适用房的政府补贴来自于土地出让金和政府应收的税费。北京市计划在2008年以前修建的经济适用房800万平方米。如果每一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比商品房便宜1000元,那末政府用补贴形式投入经济适用房的资源就有80亿元。如果考虑到全国,恐怕以补贴方式投入经济适用房的资源超过1000亿元。这些资源原本属于全体人民,可是却被稀里糊涂地送给了一部分中等收入家庭。低收入家庭是绝对买不起经济适用房的。也就是说,99%以上的老百姓享受不到经济适用房的好处,这公平吗?如果仅仅采访那些正在排队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人,听到的必然是拥护经济适用房的声音。可是,有谁去征求一下那些根本就买不起经济适用房的低收入民众的意见?

  不知道是谁首先提出来推行经济适用房?追究是谁出的这个膄主意并没有多大意义。有些人特别在意是谁首先提出某个名词,有些人偏好于创造一些似通不通的新名词。也许在广告业中提出一个有点创意的词语还有点意思,可是在学术界,单靠玩弄文字游戏肯定长久不了。目前,没有人来认领经济适用房的发明权,看起来,就是连始作俑者自己也没有把握。

  经济适用房不仅在理论上没有根据,在实践上也完全行不通。当我们提出来应当立即叫停经济适用房的时候,有人担心,有那么多人拥护经济适用房,难道还能让你们几个学者搅黄了?对此,我很乐观。历史早已反复证明,流行的不一定是正确的。在短期内被部分民众追捧的,也许正在损害着他们的长期利益。只要把道理讲清楚,绝大多数民众肯定站在我们这一边。经济适用房是走不了多远的。

  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误,聪明人能够较快地觉察错误,并且改正错误,避免较大的损失。中国经济改革的基本模式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摸石头就是试错法。摸到了前进,摸不到就退回来。如果把没有摸到石头称为错误的话,犯错误原本是经济改革中的常态。关键在于在发现错误之后不要讳疾忌医。人们在提到“事后诸葛亮”的时候往往有几分贬意。实际上,有几个人具有先知先觉?犯错误是难免的,如果能够亡羊补牢,及时更正航向,就很了不起。

  上个世纪30年代,全世界遭遇了经济大萧条。在经济萧条之前,理应采用积极的货币政策,西方各国却不约而同地紧缩货币。理应削减关税,扩大国际贸易合作,各国却纷纷构筑贸易壁垒,在错误的时候打起了错误的贸易战。在错误政策流行的时候,人们似乎没有耐心倾听不同的意见。一直要等到经济萧条把世界经济搞得一塌糊涂才冷静下来。

  俄国在上个世纪90年代推行休克疗法。当时的舆论似乎一面倒,好像非要在很短的时期内彻底摧毁老的价格体系不可。等到闯了大祸之后方才悔之晚矣。痛定思痛,俄国的经济学家认为,如果当初及时修改改革方案,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经济损失。

  显然,并不需要很高深的经济学知识就能够发现经济适用房的弊病。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人质疑经济适用房。在2003年3月,建设部、国家计委和国土资源部联合发出紧急通知,对北京、河北、黑龙江、山东、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湖南、陕西等11个省市的经济适用房及管理情况进行综合调研(参见《21世纪经济报道》,2003年3月10日)。如果没有困惑,也用不着那次综合调查。可是,在综合调查之后却没有见到结果。经济适用房反而越盖越多。

  为什么一项在理论上站不住脚的政策能够拖了这么久?经济适用房政策的主要支柱是“解决中低收入群众住房困难,为民众谋利”。好像反对经济适用房就是不关心民众利益,不照顾中低收入家庭。许多人投鼠忌器,不愿意发表意见。可是,打着“为民谋利”的旗号并不能说明一切。在研究一项政策的时候必须要认真追究,是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还是仅仅代表一小部分?是代表民众长期利益还是眼前的利益?是否符合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提高效率的目的?是否能够缩小贫富差距,照顾社会弱势群体,符合社会公平的原则?

  当我们明确地反对经济适用房的时候,有些朋友担心,捅了马蜂窝,还不被骂死?非常感谢朋友们的爱护和关心。可是,迄今为止,媒体和网上的反映都出奇地平静。当我们在学术界讨论经济适用房问题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许多经济学家的支持。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人越来越多,政府部门也正在寻求妥善处理的办法。在互联网上调查显示,90%的网民主张立即叫停经济适用房。舆论的风向正在改变。实践再次证明,在改革开放20年后,中国人在经济理论上的素养已经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一旦认识到某项政策在理论上的缺失,人们很快地作出了理性的选择。从这一点来看,中国的经济改革是大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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